凡煙小說

第53章 我負責養家你負責貌美如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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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景桓熟練地操刀殺魚,剖魚腹取魚鰓,用清水沖洗幹凈,丟進事先準備好的大盆裏。

然後開始洗手洗刀子砧板。

面帶微笑與些許驕傲,淡淡地道:“我從過幾年軍,該會的東西都會一點。”

若非他到邊關一待四年,也不至於讓她等到如今。

不過,錢寶兒是聽不出他這畫外音的。

她腦子裏瘦瘦弱弱的書呆子扛大刀殺人不眨眼的那個畫面“啪”地一下,就碎了,腦補的劇情就成了兩軍對壘千軍萬馬廝殺,屍橫遍野血流成河……

那觸目驚心的畫面一跳入腦海,錢寶兒冷不丁打了個寒顫,連忙甩頭把那些東西通通甩出腦海去。

這會兒再看書呆子,就有些不敢直視。

書呆子這弱不禁風的模樣,肩不能挑手不能提,他真的能在軍中活幾年?

他這等姿色若是扮個女裝,保準美若天仙。

那些敵人別是被他的美色給誘惑了吧?!

咳咳……

可軍中不是沒有女子麽,扮女裝這個似乎好像也許應該不太可能。

宋景桓一雙流光溢彩的鳳眸笑瞇瞇地盯著她,仿佛能透過她的眼睛,看透她內心的想法。

錢寶兒被他盯得心裏發虛,“……你要不要我幫忙?”

“把兩條魚拿進來。”宋景桓拿上砧板和刀就進了竈房。

錢寶兒盯著地上的“屍體”,下了十二分決心才彎腰去拿。

拿近了一看,這魚殺的也好漂亮。

刀口整齊,魚鱗刮得幹幹凈凈,魚皮一點兒沒有破損,魚身上為了好入味而劃開的刀痕也是井然有序,整整齊齊,比她家裏廚娘弄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!

錢寶兒沒忍住下手戳了戳,後知後覺想起來:這是要吃的呀!

她的爪子剛剛摸什麽來著?

泥?土?

囧。

添了亂的錢大小姐連忙打水去。

宋景桓把火都生好了,魚還沒出現在他跟前,他切蔥姜蒜完了回頭一看,把魚端過來的錢寶兒半身衣裳都濕了,頭發都還在滴水。

“你這是去洗了個澡?”

錢寶兒撇撇嘴,把魚擱下就走。

屋漏偏逢連夜雨,她就是想打個水重新洗一下魚而已,誰知道腳一滑,半桶水全倒她自己身上了。

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小姐當久了,她連四肢都生銹了。

太丟人了。

老臉都給丟盡了。

她錢寶兒以後還怎麽在江湖上混了?

錢寶兒換衣服越換越感慨,把濕衣服胡亂滾成一團,發髻也解開,隨便拿塊布包著就開門出來。

卻不想門口突然出現了個宋景桓。

嚇得她猛地退了一步。

“……書呆子你想嚇死誰啊?”

定睛看清楚是他,錢寶兒才松了口氣。

“過來,我教你燒魚。”

宋景桓丟下這句便走。

看樣子還是有必要教會她一點生存技能的。

他家錢罐子真叫人操心。

不是說他負責養家她負責貌美如花,怎麽繞了一圈又繞回去了?!

然而,某人剛才的話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,錢寶兒認命。

她跟著來到竈前,面對著大鐵鍋,無從下手。

她家相公語重心長道:“我教你。”

這個好。

半個時辰後。

一條煮到面目全非的魚新鮮出爐,和另外一條色香味俱全的魚放在一起,對比如此鮮明。

端上桌之後,韓恕哭死的心都有了。

因為他們家主子說:中午就吃這個。他燒的那條,送去祠堂給受傷的那些人補補。

韓恕心塞成狗。

為什麽他這麽辛苦抓的魚,待遇還不如床上躺著的那些傷員。

“主子,咱們真的要吃夫人燒的這條魚麽?”韓恕壯著膽子問。

宋景桓嗯了一聲,徐徐坐了下來。

韓恕:這魚碎的我都快認不出來它原本是條魚了。

這一塊黑一塊紅的究竟是個什麽東西?吃了真的會鬧肚子的吧?

穆神醫拿出壯士斷腕的勇氣吃了一口,頓時悲從中來,拉著韓恕哭訴:“我終於知道你們家主子為什麽非這位不娶了。”

這麽變態的魚,只有她這種人能燒出來。而司徒燁本身就是個變態,這位夫人最合適他了!

他們倆絕對是臭味相投,天作之合,天造地設的一對。

以前陛下和皇後娘娘為司徒燁安排的那些,詩詞歌賦精通針黹女紅輕松的世家千金終於不用被他糟蹋了。

他得替那些好姑娘多謝司徒燁這不靠譜三殿下的放過之恩。

那些千金閨秀還是要尋個好人家嫁了才是,三殿下這特殊的審美和口味,不適合她們。

他自己挑中的這位,琴棋書畫不會,詩詞歌賦嫌累贅,與他最是相配。

如此甚好!

“我……”韓恕張了張嘴,果斷拎起食盒,“去送魚!”

走的時候把外面缸裏剩下的幾條魚也給撈走了,遵照他們家主子的命令,把生的魚給村子裏的村民送去。

穆神醫也是個聰明人,在後面大喊著:“韓恕,我去幫你啊!”

然後踏著淩波微步他就追出去了。

餘下錢寶兒和宋景桓兩個人。

錢寶兒捂眼不忍看。

桌上這條魚吧,用慘不忍睹來形容尚嫌不夠。

說是粉身碎骨都不為過。

她明明是照著書呆子教的步驟來的,結果怎麽就差了這麽多呢?

“那個……書呆子,這魚要不還是倒了吧。”

就這種賣相,別說吃進肚子裏了,她覺得就是多看一眼都要拉肚子。

以後這種暴殄天物的事情,她還是不要幹了。

浪費啊!

“這魚是韓恕好不容易抓來的,又是你辛辛苦苦燒的,怎麽能倒掉?”宋景桓一陣正經道。

錢寶兒虎軀一震。

這話幾個意思?難不成他還打算把這玩意兒給吃了?!

“書呆子,你你……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啊!魚倒了咱們可以再抓的,這個說不定吃了還會中毒,你可千萬別拿你自己開玩笑啊!”

“無妨。”

相較於錢寶兒的一臉緊張,宋景桓氣定神閑,泰然鎮定。

他執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到碗裏,把外面烏漆抹黑的那一層剝去了,露出裏頭白嫩的魚肉,而後優雅從容地送進口中。

錢寶兒被他的吃相給迷倒了,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。

明明是被她燒焦了的魚,為什麽他能吃出一派在吃宮廷禦膳吃熊掌鳳肝的矜貴?

簡直沒誰了!

但錢寶兒一看見盤子裏“粉身碎骨”的魚,趕緊拉住了宋景桓再次去夾魚肉的手,“你別吃了,待會兒拉肚子了。”

宋景桓的手頓了頓,反而覆上了錢寶兒的手,煞有介事地看著她,“娘子是在擔心我麽?”

“誰誰,誰擔心你了!”

錢寶兒心虛地結巴了,“我這不是擔心,萬一你吃我燒的魚吃出了毛病,我還要為此負責麽?萬一背上人命官司,我可就……”

“娘子就這麽盼著我咽氣?你就不怕自己成了寡婦?”

呃……

“我我,我不是這個意思!我不是咒你死,我就是……”錢寶兒的舌頭莫名打結,她素日裏分明伶牙俐齒的,怎麽一見到這個書呆子就失常說不出話來了。

她心一橫,也不管什麽借口不借口理由不理由了,張嘴便來:“哎呀,反正你別吃好是了!”

說著直接將他的筷子給奪了去。

隨後踩著凳子爬上桌,“這條魚不許吃了,我要吃正常的東西!”

“哦?那什麽才是正常的東西?”

“這個魚我吃了怕是要拉肚子,書呆子,你忍心麽?”某姑娘可憐巴巴地眨眨眼,把無辜和可憐都給扮演得惟妙惟肖。

宋景桓寵溺一笑,伸手將她給抱了下來,“既然你不吃,為夫也不勉強。不過其他的魚都讓韓恕拿去送給村裏的村民了,你且等一會兒,我瞧瞧還有什麽東西可以煮的。”

錢寶兒頓時滿心的心酸。

韓恕明明撈了那麽多魚,他居然就煮了兩條,而且還只留了一條“粉身碎骨、碎屍萬段”無法入口的,好吃的那條還拿去送人了。

這書呆子根本就是個敗家子。

不,他可能是個傻子。

不,他肯定是故意要收拾她的。

錢寶兒淚流滿面。

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,目光落在慘不忍睹的那條不能稱之為魚的魚上邊兒,徹底斷絕了下手下口的念頭。

寧可餓死也絕不能委屈她的五臟廟吃這種黑暗料理。

這玩意兒殺傷力太大了!

宋景桓折騰了半晌,只找到兩個煎蛋一把青菜和一把掛面,於是乎最後就,煮了兩碗面。

又吃面啊……

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面條,錢寶兒潸然淚下,眼淚稀裏嘩啦“啪嗒”落在了桌上。

我以後再也不作死進竈房了。

坑死自己算誰的。

宋景桓支著下巴打量了錢寶兒半晌,哭笑不得。

吃個面瞧把她給委屈的,不知情的還以為是他虐待了她呢。

“寶兒。”

“……幹嘛?”

“在你心裏,我是個什麽樣的人?”

什麽樣的人?

錢寶兒“啪嗒啪嗒”掉得正歡的眼淚戛然而止,淚眼婆娑地擡起頭望著宋景桓,“你……”

他的心裏一軟,只聽她鄭重其事咬牙切齒道:“你就是個書呆子。”

宋景桓忍俊不禁笑出了聲,從懷中掏出塊帕子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,“既然在寶兒心裏我是個書呆子,那你就永遠當我是個書呆子好了,這樣也挺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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